第7章

  陈剑锋端着白粥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大老板抱着他的被子一脸茫然地闻来闻去。
  陈剑锋：“……”
  吴棣见到他，一下子跳起了来：“你怎么会在我家里？！”
  “这是我家。”
  “我家？”
  陈剑锋：“……”
  “算了，我家就我家吧，你随意，当成自己家就好了！”吴棣醉意未消，没心情跟他计较，下床的时候脚步发飘，陈剑锋赶紧扶过去。
  “吴总，去哪？”
  “厕所！”吴棣左脚绊到右脚，哼哼唧唧，“洗脚去！”
  吴棣在洗手台前站定，陈剑锋担心道：“吴总，我给你接盆热水吧？”
  “不用！”
  “台子高，洗脚很有难度啊。”
  “没事，好洗！”吴棣醉醺醺地撸起袖子，“你看好啊！洗个脚有什么难的！”
  说着，吴棣拧开水龙头，捧着一捧水往脸上泼。
  陈剑锋：“……”
  吴棣：“看吧，很简单是不是！”
  陈剑锋：“是是是！”
  吴棣：“学会了没有？”
  陈剑锋：“……”
  吴棣：“说话！”
  陈剑锋：“……会啦会啦！”
  吴棣满意地哼了一声，埋头洗脸，冷水泼到脸上，吴棣终于清醒过来，转过头，满脸诧异地瞪着陈剑锋。
  陈剑锋投降状：“吴总，那个……这是我家，你昨晚喝醉了，办公室睡得冷，所以我……”
  吴棣扶额：“等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把我带了回来？”
  陈剑锋：“……”这不是重点好吧？？
  “是跟刘威一起。”陈剑锋说，“他送你过来后，又回去上班了。”
  “你为什么不上班？”
  “今天休息啊。”
  “对噢。”吴棣拍脑袋，他一喝酒就糊涂，想了老半天，对着厨房里忙前忙后的陈剑锋说，“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陈剑锋手一抖，火腿肠掉了下地，他捡起来冲了水，说：“没有。”
  “真的？”吴棣不信，“我喝醉了会打人的，很猛的喔！我怕你招架不住。”
  陈剑锋：“……”打个屁！吴总你软绵绵的吐了我一身好吧？！
  吴棣：“哈嚏！”
  肯定又是哪个王八蛋在说我！吴棣心想。
  王八蛋：“哈嚏！”
  中午饭是简简单单的几样小炒，吴棣挑着苦瓜上的火腿肠吃，陈剑锋说：“吴总，喝点粥吧，要凉了。”
  吴棣喝了口粥，继续挑火腿肠吃。
  “味道还好吧？”陈剑锋问。
  “还行。”吴棣不小心夹到一片苦瓜，又不好意思当着下属的面放回去，只好一脸纠结地嚼嚼，说，“小陈，很感谢你照顾我，改天请你吃饭去。”
  “好。”陈剑锋应着，心里琢磨着，原来老板不喜欢吃苦瓜啊。
  吴棣喝完粥，叼着烟去阳台，隔着一条马路，望着对面的科技园大楼。
  陈剑锋住得近，倒是挺会挑地方的。
  只不过……
  “你这儿真热啊。”吴棣抖着睡衣纳凉，陈剑锋把落地扇对准他。
  吴棣环顾了一圈，后知后觉道：“没空调？”
  “……没有。”
  “怎么不买呢？”吴棣实在难以理解，眼看天气越来越热，白天的顶楼简直是热乎乎的蒸笼，真不知陈剑锋是怎么熬过来的。
  陈剑锋挑着苦瓜，语气轻松道：“不用啊，夏天有空调。”
  “在哪？”吴棣喝了一碗热粥，简直要热坏了，好想开空调爽一爽。
  “在公司。”
  吴棣：“……”
  陈剑锋：“白天上班，吹……咳，等晚上回来，温度也降下来了。”
  吴棣：“嗯，公司有免费空调吹，还省电费，你怎么不把床搬去公司睡呢？”
  陈剑锋：“……”
  吴棣：“开玩笑的，不要那么紧张。”
  陈剑锋松了口气，诚实道：“搬了，有个折叠床。”
  吴棣：“……”
  吴棣的头还晕着，吃饱喝足，窝在沙发里不想动。
  陈剑锋收拾着碗筷，说：“吴总，进去睡一下吧。”
  吴棣有午睡的习惯，这是陆涛总监告诉他们的。
  “中午一点到两点半是吴总的午睡时间，千万不能去吵他哦。”陆涛当时一本正经地拦住要敲门的陈剑锋。
  陈剑锋好奇：“吵醒了会怎样？”
  “嗷呜一口吃了你！”
  陈剑锋：“……”
  吴棣瞄了神游天际的陈剑锋一眼，问：“有咖啡吗？”
  “有。”陈剑锋翻出速溶咖啡，“喝了会睡不着哦。”
  “睡了一个晚上，不想睡了。”吴棣瞥了眼，“雀巢？”
  陈剑锋：“……嗯。”嘴真挑！
  “哈嚏！”吴棣揉揉鼻子，“好困，头好晕，不想喝了。”
  陈剑锋：“去睡一会吧。”
  “我占了你的床，那你呢？”
  “我从来不睡午觉。”陈剑锋说，“从幼儿园开始就不睡了。”
  “好吧，真是谢了啊。”吴棣拍拍他，摇摇晃晃地飘进房。
  吴棣刚躺下没多久，陈剑锋进来了，打开电脑，戴上耳机。
  “隔壁住的是谁？”吴棣问。
  “那人搬走了。”陈剑锋说。
  “噢。”吴棣翻过身缩进被子里，柠檬的清香特别好闻，他又忍不住嗅了嗅。
  “你的被子好香，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
  “立白洗衣粉。”
  吴棣嘴角抽了抽：“……立白……”
  陈剑锋：“……”立白又怎么了？！吴总你不要那么挑啊啊？！
  吴棣连打几个喷嚏后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剑锋把一盆嫩嫩的小芦荟放上窗台晒太阳，洒了几滴水，然后坐回电脑前，抱着膝盖看电影。
  电影看了一半，身后响起噔噔噔的声音，陈剑锋转头一看，原来吴棣睡得热，正使劲儿踹被子。
  陈剑锋给他盖好被子，不出一会又被踢开，陈剑锋只好把被子一角搭在吴棣肚子上，吴棣似乎很喜欢洗衣粉的味儿，哼哼唧唧地抱着被子，把脸埋了进去。
  艾玛，老板好喜欢立白呢。陈剑锋心想。
  “哈噗！”被子里响起闷闷的喷嚏声。
  吴棣一觉睡到傍晚，睁开眼，正好看见陈剑锋换衣服。
  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结实修长的轮廓，陈剑锋的体型很好，放体校活脱脱是一个体育苗子。他的肌肉起伏有致，弯起手臂的时候胳膊上还会凸起小山丘。
  吴棣偷偷摸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心想，哼！彼此彼此。
  陈剑锋打了个喷嚏，抬起头：“啊，吴总，你醒了。”
  “你去哪？”
  “买菜。”
  “买菜？”
  “晚上菜不够了。”陈剑锋从杂志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塞进裤兜里。
  “你的钱都夹书里？”
  “没，用来做书签而已。”陈剑锋问，“晚上想吃什么菜？”
  吴棣下床：“走，我带你去吃。”
  “在家吃吧，饭都做上了。”陈剑锋说。
  吴棣又睡人家的床，又吃人家的饭，心里特别过意不去，说：“那我跟你一起下去吧，顺便走动走动。”
  吴棣摸上睡衣，愣了一愣。
  陈剑锋：“……”他该不会是现在才发现换了身衣服吧？！这到底多迟钝啊？！
  吴棣的脸微微泛红：“我的衣服呢？”
  “阳台上，还没干。”陈剑锋翻出自己的衣裤，“穿我的吧，干净的。”
  衣裤上散发着一股柠檬清香，吴棣撇撇嘴：“你很喜欢立白啊？”
  陈剑锋：“……”你不是也很喜欢嘛！老板你是多不诚实啊！
  吴棣换好衣服，跟着陈剑锋下楼。
  吴棣从来没有来过马路的这一边，如今走出来，发现城中村里人来人往，卖麻辣烫的，烤羊肉串的，各种小食摊林林总总的摆了一条街。
  没想到马路这边另有乾坤啊。
  路过篮球场，一群年轻人正在打球，有人认出了吴棣，兴冲冲地喊住他。
  “吴总，来切磋切磋啊？”那年轻人是隔壁公司的员工，当初见吴棣打篮球那么厉害，手痒痒，好想跟他玩几轮。
  听到球神吴棣出现了，其他人顿时也不玩了，齐齐跑来围观大神。
  吴棣被他们弄得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那么出名，众人极力挽留，非得要跟他打一场，吴棣真拿他们没办法，转头对陈剑锋说：“我在这等你吧。”
  “好。”陈剑锋转身离开。
  那年轻人又叫：“哎！等等，那谁，那叫谁来着？一起玩啊！”
  他记得那谁是打败球神的超级球神，但却不知道他的名字。
  “不会玩不会玩。”陈剑锋谦虚。
  “哪里不会玩啦！你好厉害的，打败过吴总呢！一起玩！”
  吴棣：“……”
  “不了不了，我要去买菜了，你们玩吧。”陈剑锋潇洒地摆手，在群众崇拜的目光下深藏功与名，低调地走进超市中。
  等他买完菜回来，正好看见吴棣狂酷帅地坐在一边，一群年轻人很受打击地听大神教导。
  “吴总你太猛了，做我们教练好不好？”
  吴棣说：“做教练实在不敢当，打篮球只是业余爱好，空闲时候玩一玩而已。”
  “哎哟还业余爱好！都赶得上职业水平啦！”
  “就是嘛！吴总你这技术呀，比我们以前的老师还要厉害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吴棣的心情特别好，见众人满脸期待，真拿他们没办法，拍着球酷酷地站起来：“好吧，那再玩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