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担心也没用,即便是断裂,在那之前,我也要——报仇。
坏掉的部分就补强,专心一志地,把所有剩余的魔力灌注到这柄魔剑当中去。
从剑的本身,洋溢出了无穷无尽的杀意。
那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漆黑而又凶杀的剑势,完完全全地,从逐渐构造的利刃上流淌进我的身体里。这股注入的力量让我的灵魂都有些颤栗起来,兴奋的跃动,想要直接冲出来,奔跑着讨伐掉眼前的敌人。
绝剑·凶号。
最适合的一击,覆盖目力所及的一切敌人,代价是我自己的性命。
那是光靠投影魔术,绝对无法办到的奇迹。
“啊——!”
身体再一次传来警报。
不足三秒,这具躯体就会散架,被自己构筑出的这柄,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利剑给穿透。
血液的奔涌更加迅速。
似乎完全要在手腕处喷涌而出。
那是这至高的剑术最强的活祭,将是我言峰士郎越过投影的极限,所能达到的魔术师与剑士的融合。
高大的Saber,卫宫切嗣的Saber,还有那让人作呕的,爱因兹贝伦家的魔术师伊莉雅苏菲尔·冯·爱因兹贝伦,这三个敌人,可以在一息之间完全穿透。
————————————,一秒。
很明显,面前那位趾高气昂的Saber,此时也发觉了不对。
她的发色进一步变化,似乎要直接击溃我。
但是来啊,只要你引动我体内的血液,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不,她没有这个胆量,不知是直觉还是运气,她原先闪烁着的大剑,此时此刻竟然连直接出手的胆量都没有。
————————————,两秒。
另一位Saber也没有办法,只好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那把——据说是叫做“誓约胜利之剑”的宝具。
那是什么东西。
化为漩涡般的激流之气势,从她的身上喷涌出来。
然而,我却一步一步地踏入迎击。
“全工程……投影完了——”
不,其实并没有完成,那只是Caster所说的“幻剑煌熇”一分为二的个体,我所投影出来的,其实也只是那另一个个体的虚影而已。
狙击的目标定为一条直线。
————————————,三秒。
“啊——!!!!”
不堪忍受的身体,像是在此刻发出了崩溃前的最后警报。
“——!”
但是,没有斩出。
身体被莫名的剑刃捅穿,四散的杀意最终没有办法克制住,就连像长枪般地刺击都是无可能的事情。
输了。
由我所有的幻想制造而成的剑刃,以超出想象的凶厉诅咒了我,待我想要把所有的血液注入其中,以血还血的时候,浑身的投影终于到达了极限。
可恶,就差……一点点。
但那已是枉然。
言峰士郎,这个从始至终一无所得的人,和上一次一样,艰难地,倒在了地上。
——————————————
被对方难以言喻的决死反击所惊诧,无论是阿尔托莉雅,还是迪妮莎,都有些劫后余生的悻悻然。
阿尔托莉雅手中的“圣剑”积攒能量的过程停止了,毕竟她虽然已经有了伊莉雅作为自己的御主,能够减少使用的魔力还是要减少使用。
“呼……”
就连她的御主,银发的小萝莉伊莉雅,此时也是舒了一口气。
迪妮莎转过身来,脸上的血迹还未擦干,就和先前一样。不知为何,她的表情极为难看,仿佛突然被什么古怪的东西牵引着一样。
“阿……阿尔托……莉雅。”
微笑已经扭曲成异常的形态,迪妮莎像是在催促些什么样的,艰难地说道。
“快……快跑!”
“嗯?怎么了?迪妮莎?迪妮莎?”
阿尔托莉雅也终于发觉了迪妮莎的异样,她想要前去查看情形,谁知道。
“快……”
重复着“快跑”这单一的词,迪妮莎的扭曲也已经到了一个极点,她的脸上青筋跟跟迸出,像是用尽了所有力量一般,异种的肢体也在铠甲的内部蠢蠢欲动。
“啊!”
就在此时,所有的爆发的魔力,都指向了一点,那就是在迪妮莎面前的阿尔托莉雅。
大剑的速度远远超出了阿尔托莉雅能够反应的等级,那动作,简直完全看不见任何的行进轨迹,也绝对无法猜测得到居然会有这样的攻击。
突进的过程也是迪妮莎的异变臻至无穷大的过程。
“Saber!”
伊莉雅还未从原先紧张的局势中走出来,却突然便遇到了如此的情形,一时间竟是呆住了。与此同时,仅仅在大剑刺入阿尔托莉雅的身体的时刻,原先落在地上的那本不为人所注意的书册,突然地发出了响动,不,应该是魔术师的声音。
“咕咕咕,老朽的安排,果然是天衣无缝啊,Saber,把你最强大的实力释放出来,使用宝具杀掉你面前的Saber,把‘小圣杯’伊莉雅带回间桐家——看在老朽特意用樱的一个令咒制造而成的‘伪臣之书’的份上,这三个命令,就此归结为一个。”
那是间桐脏砚的声音。
伴随着老魔术师处心积虑隐忍到此时此刻的命令,不可逆转,不可违逆的过程就此开始了。
不,在进攻的同时就已经结束了。
迪妮莎的身体被奇异的力量操纵,浑身的魔力潮涌以肉体变化的形式出现,变身完毕以后,就连阿尔托莉雅,也无法相信面前这恶心的怪物,会是之前和她对决的银发女剑士。
但是,在考虑这一点之前,钻心的疼痛,已经就此传来。
身体被完全的力量限制住,没有任何方法可以使用宝具,就像是赤身裸体一般,失去了所有的防护,仅仅能够依赖本身的力量。
艰难地把头抬起来,阿尔托莉雅瞥见了那一封黑色的信函,在这场景里,就像是正在散发着黑炎的太阳。
“唔呃!”
身体,像是被拧碎了一般。
——————————————
我……这是……在哪里。
还……没有死吗……
哈,名叫言峰士郎的……恶鬼,果然就算是……这样的情况……也能活下来的存在……
我迷茫的神智渐渐清晰,仍旧趴伏在地面上,手中的那柄“幻剑煌熇”已然不知所踪。
也许……下一次我能够操纵它吧,在脑海的思绪中,回忆着那位出尘飘逸而又圣洁冰冷的“剑使”所能为我掌握的招式。
倘若没有这一招,我也无法控制住这柄投影出来的,异世界的魔剑。
呼——
浑身的骨架,都已经被打散了吗?
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已经很难控制得住,就连爬起来,都已经有些用尽全力的模样,艰难地抬起头,想要把握战场上的局势。
“——!”
被毁弃的废墟,被烧成焦炭的密林,地面上飘散的残破书页。
看来,从我昏厥过去的时候算起,已经不知过了多久了。
然而有一个人,哪怕就此是化成灰飞湮灭,我都一定能认得出她来。
银色的铠甲,躺倒在地上,腰腹被完全穿透的伤势,像是有什么恶心的东西黏着在里面,发辫被绑起来,没有神智,没有一点反抗能力地躺倒。
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啊嗬——”
喉咙发出欣喜的咆哮。
就是她,没有错,就是她。
卫宫切嗣的Saber,亲手杀死Caster的元凶。
“唔,我要——”
粉碎。
骨头的粉碎,已经没有办法,就算是想要站立起来,都已经非常困难。
“杀了——”
用光了所有的意志,用卡莲的话说已经算的上是“透支”了吧。
匍匐着,摔倒在了地上,仍旧一点一点地咬着牙,强忍着所有的痛苦,向她的方向爬去。
“唔啊——”
好痛。
完全没有办法感受到言峰士郎的存在那样。
就像燃烧已经趋于燃尽的火把,只剩下最后一点点微弱的生命的火苗还在微弱飘动,只需要一阵小小的风,甚至就是一口气,就能让这点火焰熄灭。
近了,近了。
一点点地,像是连蠕动都不如地靠近,直到她身边,压住她无抵抗的身躯。
让人惊讶的是,就算这样重的伤,她似乎仍旧拥有强大的力量在护佑着,原先浑身血迹斑斓的破口,此时似乎已经愈合了一一半。
“啊——”
尽全力的动作,似乎将已经昏迷的她惊醒过来。
“啊————士……郎——?”
她是……在叫我吗。
映在她的眼眸中的我,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跨在她的身上,从腰际抽出之前杀死卫宫切嗣的剑——那是我在战斗之前就已经投影出来的,因为本身并非宝具一般的属性,所以可以延长保存的时间也比很多投影出来的武器要多。
如果不趁现在此下去的话,她恐怕立刻就能完全恢复。
“啊————”
意识越发地清晰下来。
眼前的女人,用着冰冷的瞳孔,凝视着眼前的我。
出乎意料的是,在她的目光中,除了冷淡之外,似乎还隐藏着一些……曾经在卡莲的眼中见到的东西。
……我在想些什么。
一定是迷惑的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