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先别大动,慢慢抬抬。”赛飞一边轻声安抚着,一边示意示他活动活动,看看伤热如何。“怎么样?”见他动一下就咧一下嘴,赛飞心里都凉了。
“好像能动。”方宏试着动动,试着回答,答完又再试着动动,方才肯定是回答:“能动。”
赛飞连忙撸起他袖子,轻轻地捏了捏他说疼的地方,没有发现脱臼或骨折的现象,稍稍放心,放下他的袖子说:“估计是碰着了,回去擦点药酒就好。你再动动,看哪里还有疼?”
方宏动了动,朝赛飞摇摇头说:“没有了。”
“这就好,天哪,第一次带你出来就受了伤,可吓坏我了。”赛飞夸张地拍着胸脯说,这一拍才发现自己手腕疼得厉害。
“母亲……”方宏见赛飞疼得呲牙咧嘴的,连忙要上前观看。
赛飞朝他摆摆手示意不用,这时车外也有随从焦急的互相传叫着,赛飞连忙钻出车外,又伸手将方宏拉了出来了。
第 79 章
“奴才们该死,没有护好二位主子。”见她们从车内出来,几个侍卫立马上前跪下领罪。
“大家都尽心了,我与公子都无妨,还是想怎么回去吧。”赛飞抬手将他们都起来,看看贯向南边的街道还有近两三里,刚出车时自己也感觉到左边的膝盖与右脚腕也疼得厉害,许是不能走动了,这两三里的路程自己用脚估计是走不回去了。
“奴才已经派了弟兄去找车了,给小主子拉物件的车空了,请夫人与公子移驾。”那领头的侍卫看着赛飞站着的姿势有些不对,想要上前搀扶又觉得不合礼数,只得干瞪着眼着急。方宏也看见赛飞有些不对劲,想着赛飞肯定是在刚才的时候只顾着护着自己所以才弄得自己受了伤,连忙上前搀扶赛飞。这个时候赛飞也不矫情,扶着方宏的手臂艰难地爬上小坡,使出吃奶的劲爬进车厢,到了车厢内已经是冷汗淋淋了。
“张虎!你去看看,刚才咱们有没有撞伤人。”赛飞坐上马车就着方宏递过来的水囊喝了一口,透着窗帘对外面的张虎说。
“撞伤了三人,伤势不是很重,刚才张豹已经赔了钱了。”张虎在外轻声应着。
“哦,我不太方便,你代我好好跟人家道道歉。”赛飞本想下车去看看,不奈腿上的伤实在疼得难受。
“母亲,孩儿去瞧瞧吧。”方宏见着赛飞有下车的意思,又碍于身上有伤无法,连忙说道。
他也不待赛飞应允连忙跳下马车,跟张虎说了两声,然后就是张虎带他离开的声音。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脸上是笑着的。赛飞很奇怪,这受了伤有什么好高兴的?“怎么那么高兴?”
“啊?不是,孩儿觉得这些老百姓很好!”方宏没有想到赛飞会这么问有些反应不过来。
“老百姓当然好,若不然,你吃什么?穿什么?”赛飞笑着说,然后又吩咐赵虎他们起程。
等回到宫中已经过了晌午,前面有人马先去宫里报信,赛飞刚到晨晖门口早得了报的钱海已经备好软轿等了好久了。赛飞被钱海杏梅扶着上了软轿,不一会儿就回到栖凤宫。还未进门就听得里面唏唏啦啦的声音,赛飞掠开轿帘一瞧——好家伙!黑压压的一片人,有太医、有赛飞的娘家人、有宫里的嫔妃,粗略估计了一下大概有三四十人。
“娘娘……”
“祥妃姐姐……”
轿子停下,赛飞刚从掀开的轿帘下探出个头,众人连忙涌了过来。
“呵呵,各位不必这么紧张,我只是扭伤了一下。不碍事,不碍事。”赛飞讪讪地收住要伸出来的脚。
“各位娘娘,还是先让祥妃娘娘出了轿回屋让臣等诊治一下吧。”金钟术太医与赛飞也算是熟人了,在礼节上虽然周到却没有旁的人那么做作。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连忙从中让开一条道来,翠儿盯着一对兔儿眼蹭了过来,连忙将赛飞扶住。赛飞将胳膊抽回,干笑两声说:“不用扶,只是有点扭伤,不是不能动。”见翠儿还要坚持又补了句:“我没有那么娇气。”翠儿这才撒手让她自己走,只是那手却没有放下,时刻准备着赛飞倒下她好立马扶上去。
肖太医掠开赛飞裤腿一角,长长叹了口气,赛飞听着有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莫明地看了眼方正君,方正君与她对视一眼,沉着声音问:“肖太医,如何?”
“回皇上,娘娘,唉!娘娘左脚腕脱臼了。”肖太医满口无奈地说着。
“怎么可能,刚才我觉得还能动呢!”赛飞将脚缩回来,来来回回地捏捏,只是有些疼嘛,没有发觉哪里错位啊。
“娘娘若是不自己动,臣估计还不会脱臼。”肖太医很不客气地说道。
“……”赛飞无语,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方正君。方正君也有些无奈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显地斥她不该逞强。赛飞觉得无辜极了,明明自己是伤患好不好?而且自己之所以能成为伤患,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护他儿子好不好?为什么弄得自己犯了多大过错似的?
“呃!”肖太医那手明显得下得重了,一抽一送让赛飞打了个冷战,那额头的汗也顺着往下流了下来。揽着赛飞的方正君紧紧地将她箍住,生怕她乱动,同时也心疼不已。
第 80 章
“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啊。”方正君轻声哄着。
“唔。”赛飞疼得连应声的劲都没有了。
待肖太医将错位的关节复了位赛飞已经是冷汗淋漓了,方正君掬着衣袖轻轻擦着,小心倍至得让有他稍一用力赛飞就会如豆腐小人儿一般破碎的错觉。
处理完腿腕肖太医又让尚宫拿药酒将赛飞受伤的膝盖好好揉了揉,那过程也是很痛苦的,为了怕方正君秋后算帐,赛飞一直很辛苦地忍着。
“臣等告退。”由肖太医领衔告退的声音响起,赛飞才从地狱般的痛苦中回到人间,无力地靠在榻上轻轻地揉着自己的手腕,边揉边叹“幸好扭着的是左手,若不然自己这段时间就闷死了。”想着不能走、不能动,还不能写读的日子赛飞就觉得后怕。那种如废物般的日子,赛飞在去年那几个月已经过够了。
“宏儿伤得怎么样?”赛飞问方正君。
“太医看了,不碍事,就是左腿有些皮外伤。”方正君答完又看了她一眼,又是肖太医那般语气说:“你怎么就伤成这样?”
“我怎么知道,你当我想伤成这样。”赛飞瘪瘪嘴回答着,不想在谁保护谁的问题上纠结。抬起头瞧见方正君脸色很不好,赛飞怕怕地补充一句:“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脱臼嘛,歇十天半个月就好了。大不了再把刚减下去的肉长回来嘛!”
“你啊!”方正君无奈何地戳她一下额头,转瞬间脸色又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吗?”赛飞觉得他的样子并不只是担心自己那么简单。
“撞你们的那些是孙虎的手下,是回来报战况的。”方正君轻声答着,语气中透着低压的气氛。
“战况?”赛飞不由得提高了声调,“已经开战了吗?”
“嗯,北部的蒙古敌烈八部余族从奥里米南进了,西边的回纥也在沙州挑起了战事。虽然还只是试探□兵,但这仗是肯定会打起来的。”方正君想都没有想就告诉赛飞。
“两个相隔十万八千里,他们怎么可能同时出兵?”赛飞心道两者必然是事先就商定好的,估计不单是他们,就是朝中也有人事先跟他们通气。
“这事你就不要管了,你先把伤养好。还有那个‘辩论会’就在这些天要开始了,你准备一下。”方正君有些头疼地撑着额头对赛飞说。
“哦。”赛飞有些心不在焉地应着。
“对了,那个种痘的事怎么样了?”方正君这才想起赛飞去东山的目的。
“基本上可以实施了,只等过几天家玉试完靖儿出的脓水的反应就可以定了。”赛飞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猛地抬头两眼放光地看着方正君,神情却有些自责一般。
“怎么了?”方正君不明白她为何会这般神情。
“没什么,只是想着种痘成功,那个所谓的神咒就破了,有些兴奋。”赛飞胡乱地找着借口,心里却被自己那种可怕的念头吓得都不敢正视自己了。
“是啊,这都多亏你。”方正君将赛飞搂住感慨的说着。
“我现在没事了,你且去处理朝务吧。”赛飞努力从自我恐惧中回过神来。
“嗯,晚些时候再来看你。”方正君看看外面轻声说完在赛飞的额上吻了一下,亲自找来薄被给赛飞盖上才出门。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方正君出门时赛飞没有听到山呼海啸的叩安声,有些奇怪地问着芬芳。
“皇上过来的时候就将各位娘娘赶回去了,舅老爷和叔老爷们看着皇上来了也都回前朝办差去了。”正月的天还是很冷的,芬芳将放有香片的手炉放进赛飞的怀里,轻声说着。
“孩儿请母妃安!”方宏见众从都走后方才从小角门拐进来,站在纱缦的不远处朝赛飞施礼。
“嗯,过来坐吧。”赛飞示意芬芳将纱缦掠起,待方宏坐定后又示意芬芳去给他准备点吃的,一切完毕才问他:“你的伤不碍事吧?”虽说已经知道结果,但过场还是要走的。
“还要多谢母妃舍身相护,若不然,孩儿定会伤得不轻。只是劳母妃难过,孩儿心中不安。”太子言辞恳切,神色真切。
“说这些话做什么,我若不护你我也不一定会伤得轻,一个人伤重与两个人伤重比起来,还是一个人伤重要划得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