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读中文网>下一个天亮歌曲原唱>第12章

第12章

第12章


我放弃了今天下午的工作。
   
                  第25节:贴近温暖,贴近凉(2)
  走回客厅,我想跟白萍说会儿话,并不是因为桑农不在家,即使他现在在家我此刻需要的也不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很奇怪的感觉,我迫切地想跟白萍说话,迫切的,而这是以前从来不曾闪现过的意念。
   她还是那么专注地坐在,那么专注地朝对电视屏。我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趴在她的膝盖上。我多希望她能把我搂在怀里,哪怕是一小会儿,可我也知道,这不过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罢了。
   可是,妈你知道吗,我想在你怀里撒娇,想跟你一起上街买衣服,想吃你做的饭,还想让你骂我……其实我不是个好孩子,我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连他的爸爸都恨我,是的,他们都该恨我……可是妈我只想让你骂我一顿、打我一顿……
   你能听见是吧,只是你不想理我们,我跟爸爸都被你抛弃了,你才是个坏女人,不不不,我是个坏女人……妈,我没有爱江晓,也没有爱江心午……没有用了,晚了……
   我一直讲话,我知道我在讲话,喋喋不休地,仿佛要把心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我感觉很疲倦,合上眼,朦胧中似乎有人轻轻抚摸我的头发。
   ……
   要不是弦子电话,我会睡更久,也许一直到晚上桑农回来。但那电话铃声一直不断,我不得不接。
   弦子说,我就在你家楼下,下来吧,一起去吃饭。
   我不想去了。我告诉她。
   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啊,惹尘,我们可是说好了的,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等我,我就上来啊。
   弦子很快跑上来,见到我,她问,你怎么了,病了?
   我说没有,只是有点困,刚才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那还是一起去吃饭吧。
   可我爸没在,晚饭也不回来吃了。
   哦,是这样啊。弦子顿了一下,又说,有办法了,先给阿姨简单弄点吃的,然后咱们再出去,你看怎么样?
   我想想了,也行,反正我妈只要能吃了饭,我就放心了,其它事她都不需要别人照管,比方说上厕所,睡觉。
   弦子跟我一起下厨,一会功夫一碗鸡丁笋丝面就出锅了,然后我们又看着白萍吃完,这才放心地出门。
   下楼时弦子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随便就好,弦子说别啊,越是随便越难打发。
   可我对什么食物都没兴趣,现在最想吃冰粥。我把这个荒唐的想法告诉给弦子。
   她笑起来,她说,这还不好办,走吧,对角咖啡屋。
   对角咖啡屋?
   是啊,既然你想吃冰粥,我就舍命陪君子哦。
   现在是冬天啊,正冷呢。我喃喃地说。
   晕,惹尘,你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自己说的想吃冰粥嘛,可一转眼到像是我逼迫你了。
   我的意思是……
   好了好了,我还不了解你,走吧,上车。
   我冲她笑笑,跳上了她的木兰踏板摩托后座。她突然也笑了,她说,惹尘,我刚才硬憋着笑故意责备你,你怎么不生气啊?
   我学着她的口气说,我还不了解你,走吧,开车。
   摩托车引擎声、肆意地欢笑声,交融在这个清冷的街头。
   要是能一直这样多好,我默默地想。我把头靠在弦子的肩膀上,她的温度透过外套,穿过空气,直抵心来。
   我觉得我像要睡着了……一切都那么安静……
   惹尘,到了,干嘛呢,陶醉?弦子在叫我。
   我恍恍惚惚地应着,是陶醉了,如果再走一会,就陶醉到入梦了。
   弦子锁好摩托车,便开始催促,快走,快走,饿死了。
   上到二楼,我们找了一个最角落的地方坐下。我直接点了冰粥。弦子对服务生说,她要一份黑胡椒牛排、一个荷兰饼、一份椰蓉蘑菇汤,还有一个蛋鞑。
   我惊讶地问,弦子,你能吃得完吗?
   她说,公主啊,可怜可怜我吧,我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什么?一天一夜?
   嘿嘿,其实虚报了数字,也就是今天的早饭和午饭没吃。
   为什么?减肥?你可不胖。我安慰她,我以为她只是这个原因。
   才不是呢,她说,早饭没吃是因为时间来不及,午饭没吃是因为跟他们呕气。
   
                  第26节:贴近温暖,贴近凉(3)
  我马上想起以前她为了让父母妥协而绝食的事,我笑了,我说你的老伎俩了,还管用吗?
   她苦笑一声,摇摇头,管用什么?家都没了。
   哦,弦子,我明白了,是今天上午在游泳馆你说的那些事吧。
   嗯,她点头,用手指把垂到眼前的头发向后拢了拢。她说,今天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心里一直挺堵的。不过,要先等我填饱肚子,否则我流眼泪的力气都没了。
   你啊,总是这样对自己。好,东西来了,赶紧吃吧。
   嗯,惹尘,你真得就只吃冰粥?不要别的了?
   我说,你别管我了,赶紧吃吧。
   她不再说话,低下头就是一顿猛吃,那吃相让人觉得好笑更让人心疼。
   我尽管不很清楚这些天来她身边都发生了什么和正在发生着什么,但我能感觉出她不快乐。她的调皮之后隐藏着她的悲观。
   我忽然想起来一本书上说过,去咖啡屋或茶座,通过人们挑选的位置就能判断出他的性格和心理承受能力。今天我和弦子同时选中了角落,如果按书上说选角落的人优柔寡断、自负、神经质、敏感。我觉得都很符合我。
   弦子说,她只是觉得黑暗的角落比较安全,其实她喜欢的还是大厅的中央位置。
   我却不,我喜欢角落或许是因为我仅仅喜欢那种恍惚的迷幻感。
   弦子实在是饿坏了,她把那堆食物吃了个精光,最后她又让侍者送两杯咖啡。
   她说,惹尘,你知道的,我一向比你坚强,可现在我不行了,我的周围是大的空洞,每一处都裂开着狰狞的嘴巴,我害怕我会被吞掉。
   我说,其实你不要那么绝望好吗,至少你的父母都很健康,这些如果能赐给我的母亲,我情愿以天天不得开心为条件去交换。
   我明白你的意思,惹尘,我不会有事,这点你放心。我只是想起来他就恨,还有他跟那个小女人生的孩子。我都快二十岁的人了,我有耻辱感啊。现在就我跟我妈两个人了,尽管我妈从来没哭过也没闹过,可我知道她的心在淌血。而我什么也做不了,甚至都保护不了她。
   弦子,别这样。慢慢来,也许时间才是创伤药。
   嗯,希望怨恨的种子不要遇到火源,否则我无法保证不燃烧。那样的话,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弦子,别点火,答应我,啊?我小声地求她,我多么希望通过她的答应来安抚自己的紧张。
   她沉默了一会,忽然又笑了,她说,惹尘,其实在游泳馆上班挺好的。
   哦,开心就好。我应着。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转话题。难道她就不能给我一个答案吗?我更加忐忑起来。
   莫名其妙地夸大事情的光晕,这句话是桑农以前对我的总结,他说我太敏感总会瞎揣摩。也许是吧,我希望今天也是,希望弦子的怨恨的种子只是她嘴巴里发泄郁闷的葵花籽。我默默祈祷,为来自心底的那份担忧。
   
                  第27节: 重觅何寻(1)
  第三章 我亦来过
   譬如不下巨海,不能得到无价宝珠,如是不入烦恼大海,则不能得一切智宝。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华,卑湿淤泥,乃生此华。
   ———— 《维摩经》 1 重觅何寻 北方的冬天,是严肃的。
   昨天陈亚青还在电话里抱怨秋天走得太干脆,一点也不懂得留恋。
   桑农一笑,其实他心里明白陈亚青的话外话,但又怎样?季节因循自然的规律,世间的物与事也莫不过如此,各自有各自的途径。是非对错只生长于当下。过了,也该化解了。
   唯一让他感慨的是,这二十几年太过匆促。此岸,彼岸,朦胧亦具象。
   如果有人问这世上什么力量最大,他会说不是金钱权势也不是人心欲望,而是时间。是的,时间,他很相信,时间连杜撰真实、篡改记忆的能力都有。
   也并不是说他超脱,其实他也紧张,在突然得到消失了二十年的那个女人的消息后。如果说曾经有些女人经过了他的身体,那么唯独这个女人穿越了他的心脏,并把那柔软的地方践踏得千疮百孔。确切地说,他不仅仅是紧张,而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这再度翻卷的波澜。难道许久以来他试图平复的海面也只是一个自我慰藉的假像吗?
   人往往如此,道理,人生的大道理几乎都懂得,可当某些具体的环节套上身的时候,茫然也就跟着来了。边走边说吧,人生不就是走走停停吗。他对自己说。
   这些年他保持着良好的个人习惯,无论多忙,也无论是不是需要走近人群,他都讲究把自己收拾得异常得体。也许这只是他骨子里的一种坚持吧。如同女儿惹尘说,追求完美的人会责难一根鞋带。他笑那乖巧的孩子,他说不对,爸爸早不苛求任何了。
   今晚他穿了件枣红色驼绒外套,搭配藏蓝仔裤,休闲皮鞋。
按 “键盘左键←” 返回上一章  按 “键盘右键→” 进入下一章  按 “空格键” 向下滚动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