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不着急,男娃子啥时候找都行的,等他大学毕业了,进了好单位,有的是大妈大婶帮着介绍家里的好姑娘。”周萍并不担心甄卓凡,这里头的根本原因是,甄卓凡打小就不是会让父母操心的孩子,她十分的放心。
“可毓秀的事情,咱俩插不了嘴。”甄兴华实话实说。
结果这么一说,周萍又忍不住落了泪。
……
从京市寄来的包裹和信件,在村里引起了一阵轰动。本来,这事儿应该会很快消停的,可谁知苗家接下来的操作却惊呆了众人。
确切的说,是清晨一声嚎叫,甄美再度大闹。
甄美本来就是个大嗓门,她哭起来尤其吓人,是那种扯着嗓子捅破天的哭法。因为村里人都有经验了,每次听到这熟悉的哭声,一准儿能猜到苗家又出事儿了。
毕竟,上一次甄美这么哭闹还是为了上户口改名的事儿。
那事儿已经过去蛮久了,简单的说,就是李桂芳扛不住了,毕竟给甄美上户口,她登记了一个苗福娣,说是顺着前面姐姐叫的。甄美一开始完全不知情,因为上户口是不需要她本人在场的,结果她后面看到了户口本……
她从傍晚哭嚎到了第二天早上,直接吵得小半个村子的人没休息好。第二天,包括村长在内的不少人都来了,连苗家老叔都又一次被请过来了。
简直要命!
甄美宁愿死也不肯叫这个名字,她不愿意把福气分给弟弟,再说这个名字也实在是太难听了。而且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当初盼娣改名的事儿,大声逼逼李桂芳重男轻女、封建迷信,扬言要去告她,让她拿不到上头发的补贴。
——反正你不顺着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然后村里人就开始轮番上阵劝说。
铁头娃甄美啊,那头是硬邦邦的,你要么顺着她,要么搞死她。这假如是什么重要的问题,那兴许还能慢慢说,就名字这事儿吧,屁大点儿事情,至于吗?她想叫啥就叫啥,让大家安安生生睡个好觉成吗?
于是,甄美成功的让自己的名字从户口是上的苗福娣,更改为了苗美丽。
一不小心听了全场的来弟:…………
可真看出来你是甄家养大的。
好不容易平息了事端,这不甄美又闹了起来,村长头都大了,心说前头不还挺好的,咋说闹就闹呢?跑过去一看,再一问,村长气炸了。
原来啊,李桂芳把毓秀寄回来的东西,能卖的都卖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有些东西压根就没人接手,便宜也没人要的。譬如说,毓秀精心为李桂芳挑选的老年羊绒衫,这玩意儿卖不掉。乡下地头谁要这玩意儿?城里人凭啥来你这儿买?再说李桂芳也舍不得赔本太多,只愿意零头抹掉。五十块钱一件薄毛衣啊,你当我傻?
羊绒衫是砸手里了,可别的东西都还成。
尤其是郝新明买的那些,虽说不知道价格,可李桂芳会估价啊。这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要买些应节的吃食,一整盒卖不掉,还可以拆开来卖的。还有就是苗解放的那顶厚帽子,也被李桂芳卖掉了。苗飞跃的棉外套也有人要,这回却是李桂芳舍不得了,她是想着好歹是家里唯一的金孙孙,以前也没穿过啥好衣服,眼下好不容易有了一身,还是算了吧。
如果说苗飞跃的棉外套是舍不得卖,那几副手套却是卖不掉了。他们这儿没那么冷,出门就算冻手也可以揣兜里,至于干活谁舍得戴手套呢?更别提那几副手套全是清一色的粉粉嫩嫩的,一看就是小姑娘用的,哪家舍得给闺女买这玩意儿?
搁在以前的甄家兴许舍得,可一来甄家如今穷了,二来甄珠肯定不会要的。这玩意儿一不能吃二不能喝,买来干啥?她宁可继续冻着。
可就算手套没卖掉,家里乍然少了那么多好吃的……
大过年啊,甄美的哭声震天响,比人家办喜事炸的二脚踢都响。
李桂芳坚决不理会村里人的劝告,固执的将东西卖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将钱归归拢,想了想又咬牙添了一些,决定年后去县城里把钱汇出去。
毓秀啊,又把钱花了个干净,她不得给孩子汇钱过去?
那要是不卖了这些东西,她哪来的钱汇过去呢?
这心情要咋说呢?如果此时此刻,何小红依旧在苗家的话,她一定能感同身受。因为这十几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心塞心堵心梗之中。老话说,有些孩子是来报恩的,有些则是来报仇的。何小红当年就坚定的认为,毓秀啊,那肯定是来找她报仇的,报当年被交换的仇。
何小红已经进去了。
如今轮到李桂芳了……
第136 章
第136章
要说前几天李桂芳收到了来自于京市的大包裹时; 村里人多数还是以羡慕嫉妒为主的; 羡慕人家能有这么个出息又孝顺的孩子; 嫉妒的恨不得自家也能出一个。尤其毓秀还不是苗家亲生的娃儿; 这就叫人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了,因此哪怕明面上大家伙儿都是和和气气的; 可背地里却没少说苗家的闲话。
抢人孩子有啥了不起的?有本事自家出个能耐人啊!
结果; 还没嘀咕几天,苗家又闹腾起来了。
托甄美的福; 不到小半天工夫,全村都知道李桂芳偷偷卖东西筹钱的事情了。
这是家里没钱了?要不然谁会卖东西呢?想想半年前,甄珠就是因为甄家拿不出钱来了; 这才折价卖了她的嫁妆。换句话说,苗家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哟; 这倒是新鲜得很。
李桂芳不是那种特别在意别人闲话的,当然像何小红抢人家孩子这种事情还是例外的。确切的说; 她是那种只要觉得自己没错,就完全不惧任何闲言碎语的。试想想; 东西是毓秀寄回家的,她要用也好卖也好; 跟别人有啥关系?反正她笃定她做啥事儿毓秀都不会反对的,既如此,卖了又能咋样?
抱着这样的态度; 李桂芳很快就将东西卖了个七七八八; 只可惜最贵的羊绒衫依旧没能脱手。
——谁家农村老太太也不穿这金贵玩意儿啊!
等这事儿妥了之后; 就已经是腊月下旬了。而在一个寒风阵阵的下午,盼娣回家了。
却说早在毓秀离家北上后没几天,盼娣就托人打听到县城里在招工,她也顾不得别的,听说是包吃包住的活儿,就简单的收拾了两样东西出门了。那会儿,与其说她是想赚钱,还不如说是她急着离开那个家。
从八月里真相曝光之后,盼娣就一直处在迷茫里,再到后面甄美被丢回了苗家,一桩又一桩的事情接踵而来。她倒不是害怕什么的,而是总觉得别人眼里的苗家似乎跟她眼里的全然不同,尤其是甄珠的那一番话,说是当头棒喝也不为过。
一直以来,就因为何小红太过于拉仇恨,以至于完美的掩盖住了苗家的其他问题。直到她离开了,那些被埋藏很深的问题才尽数爆发。
偏偏,毓秀很快就抽身离开了,离得那么远,就算村里有再多的议论纷争,也都跟毓秀没关系了。而甄珠又是个刺儿头,只要想想她都能亲手把她亲妈送进监狱里,就没人敢当面刺她。至于来弟和甄美,到底还是学生娃,并非一直待在村里的,就算有人故意在她俩跟前搬弄是非,来弟是个暗地里憋着坏搞事的,甄美则是个混不吝……
她只能离开,必须离开。
不然那些闲言碎语都能逼死她了,尤其她这个年纪还特别尴尬,同龄的姑娘不是当妈了,就是已经嫁出去了。但凡她要是待在村里,保准成了那个被人挑三拣四的货物。只可惜,厂子里也是放假的,哪怕她再怎么拖拖拉拉的,到今天也不得不走了。
——要是可以永远不回家就好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盼娣拖到一天才动身,也没坐车,就这么慢吞吞的往家里赶,到村里时都已经接近傍晚时分了。结果,刚到家就听说甄美又大闹了一场,还差点儿叫李桂芳把屁股打烂了。
盼娣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只感到无比的心累。
“……她咋能这样呢?明明就是三姐买的!寄回来给咱们的!就她抠门!死老抠!周扒皮!手里捏那么多钱是打算带到棺材里去吗?”甄美趴在床上恨恨的咒骂着。
原本,盼娣都已经放弃了跟甄美讲道理。没办法啊,甄美那性子,你就算说了一箩筐的大道理,她也能权当没听到。再一个,说句实在话,苗家这边真没立场讲啥大道理,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当长辈的没做好表率,指望底下的小辈儿自己学好?做梦吧!
可听着甄美连“带到棺材里去”这种话都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