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从此,每一个半体,都在寻找他的另一半……)
“You know that piece?”(你知道这篇?!)
“Plato, the Symposium. A fantastic one!”(柏拉图《飨饮篇》,这是一篇神作!)
“When they met they threw their arms round one another and embraced, in their longing to grow together again, and they perished of hunger and general neglect of their concerns, because they would not do anything apart……”(当他们相遇时,四臂环绕,从此缠绵共生,忘却所有纷扰,因为他们不再分开……)
拥抱更紧,更紧,彼此的骨骼仿佛交错,两人的呼吸愈发急促,他们好像就要回到人类的初态。
“喂喂,好像有人来了。”吴兰拍拍铭扬。
一阵手电筒的光,接着有人敲车窗。还好,吴兰的车窗是茶色的。
铭扬把衣服整理好,吴兰捋了一下他的头发,不禁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就蜷躲在下面。
铭扬摇下车窗,“什么事?”
“哦哦,是盛先生啊,我巡逻完一圈回来,看到这车还停在这里……”
“司机帮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待会就开走。”
“没事没事,如果其他车来,旁边也可以停。”说着,保安就走了。
“谢谢。”铭扬笑了笑,马上把车窗摇上,大大地喘了一口气,脸上一阵潮红,低头说到:“你在干什么?”表情有点生气有点喜欢。
吴兰停下来,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谁叫你不把裤子穿好~”
“你欺负我。”铭扬这样说着,却是宠溺地抚摸着吴兰的脸庞。
吴兰一把骑到他的腿上,对着他耳朵,轻轻地吹道:“你的司机买东西时迷路了,所以――”
“所以?”
“所以……”
不知道“所以”了多久,铭扬拍了拍吴兰的肩膀。
“再抱一会儿。”吴兰有点撒娇。
“天都要亮了,”铭扬捏着吴兰的下巴摇了摇,又印上一个吻,“睡我那儿吧。”
“不行,婷婷醒来看不到我会着急的。”
“呵呵。那快送我上去,然后你回家。”
“好~”吴兰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头发,出车绕到铭扬那边,把他扶了出来,安到轮椅上,推他进去。
底楼的保安有点睡眼惺忪,“盛先生好。”
“好,这是我女朋友。”
保安没听清楚,揉了下眼睛,只看到铭扬和吴兰对他笑了笑,就进了电梯。
进了电梯,吴兰点了一下铭扬的额头,“你想向全世界宣布我是你女朋友啊?”
“呵呵,难道要叫你怪阿姨?”
“去去。”
“我自己来好了。”铭扬轻轻推了一下吴兰的手。
“待会我给你擦擦背,不好吗?”
“我爬进浴缸的样子很难看。”
“你刚才压在我身上的样子就很好看?”
铭扬拉过吴兰,解开她一颗扣子,“一起洗。”
“小坏蛋。”吴兰半不推半就。铭扬帮她宽衣服,她帮铭扬解带。
“怎么搞的!”吴兰这才看到铭扬膝盖上有好大一块瘀青。当然,她也注意到他的小腿细得很过分,和自己的胳膊一样,大腿也很瘦。但她不想多问。
“摔的。”
“你以后小心一点好不好!我会心疼的!懂吗?”吴兰把铭扬拉进浴缸,向下滑了一点,躺在铭扬的胸口,问到:“还疼吗?”
铭扬摇了摇头。
吴兰用力按了一下瘀青,铭扬的腿抽动了一下,“啊。”
“还不疼!疼吗?”
“疼。”
“叫你不要逞强了!你这样,我会更心疼的!”
“那你还忍心这样?”
吴兰一把把他的头按到水里,又挠他痒痒。
“好啦好啦,我看你是不想回去了。”铭扬开心地说着,弹了她一脸的水。好吧,他们开始戏水。
差不多“戏”完了,吴兰爬出浴缸,套上铭扬的浴袍,把周围拖干了,才叫他出来。
“小心点。”吴兰把他扶到凳子上。浴缸旁边就有凳子和扶手,浴缸里也有扶手,显然是特地设计的。
“嗯。”
像帮婷婷擦头发那样,她用一块大浴巾裹着铭扬的头,开始挠。“舒服不?”
“舒服。”铭扬按住她的手,“蹲下。”
“哦。”
铭扬拿下浴巾,裹着吴兰的头,像她那样也开始挠起来,“舒服吗?”
“嗯。”吴兰趴在铭扬的腿上,很舒服,也有点困意。她清醒了一下头脑,说到:“电吹风有吗,我帮你把头发吹干,然后去睡觉。”
“在那个抽屉里。”
吴兰拿出电吹风,拨着铭扬的头发,开始吹。
“好了,”她凑近铭扬,满足地闻了闻,“香香的,快去睡觉。”
“换我帮你吹,”铭扬拿过电吹风,顿了下,抬头看了看吴兰,极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到:“蹲下。”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吴兰又趴在他的腿上,任他拨弄她的头发。
差不多好了,吴兰甩了一下头发,站起来道:“来,起来,去床上睡觉吧。”她给铭扬披上浴袍,把拐杖递了给他。
吴兰掖了下被子,坐在床边,“快睡,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你赶我走!”
“呵呵,”铭扬突然撑起身子吻了她一下,然后躺下去,笑得像个小孩,“那我睡了。”一只手握着吴兰的手。
“明天醒了,给我发条消息。”
“嗯。”
渐渐地,吴兰听着他的呼吸变匀变慢,她轻轻地叫了一声“铭扬”,没反应,便知道他肯定睡着了。
吴兰俯下身,趴在床边,头紧贴着铭扬的身侧,一条手臂覆在他的身上,一只手仍由他握着。
温热的两行泪。吴兰不禁喃喃:“铭扬,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吴兰一直这样趴着,看着铭扬,她要把他刻进自己的骨头里,不再分开。
天渐渐亮了。吴兰揉了揉了眼睛,轻轻抽出她被握着的手。回家。
二十四
“婷婷,我们换一个大房子好不好?”
“好的好的!”
“走,妈妈带你去挑房子!”
“好!好!”
吴兰走进厨房,看了看灶上的粥,确定水、火候都没问题后,就带婷婷出去看房子了。她们在外面吃完了午饭才回来。
“婷婷,妈妈出去了,你一个人在家里注意安全。”
“嗯,知道了。”
吴兰装好粥,便开车去铭扬那里。
“小姐,请问找哪位?”一楼保安问到。
“盛先生,呃,我们约好了。”
“对讲机在那里。”保安指了指。
“我在这里等就好了。”
“哦。”
等了一会儿,吴兰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一点了。
“我醒了。”13:21,铭扬发了一条消息。
“我起来了。”消息时间还是13:21,吴兰忍不住笑出声,她按了铭扬家的对讲机,等了一会儿没有反应,她又按了一下,等了5分钟,还是没有反应。她有点着急了,拨通了铭扬的手机:“喂,你还好吗?”
“嗯,刚起,给你发了消息看到没?”
“看到啦,我按了对讲机,你听到吗?”
“你在楼下?”
“嗯!我现在上来啦。”
“哦。”
吴兰敲了敲门,听到铭扬好像在卧室大声说了一声“等一下”。
“哦!”吴兰吼了一声。等了一会儿,她看了看表,5分钟过去了。
多了一会儿,门开了,她看到铭扬坐在轮椅里,只穿了一套睡衣,额头上还有点汗。她赶忙进去,关上门,放下东西,蹲下来,给铭扬擦了擦汗,问到:“不舒服?”
铭扬摇了摇头,“没有。”
吴兰瞪了一眼,“说实话!”
铭扬低下头,抿了下嘴,眼神犹疑了几秒,看着吴兰问到:“你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吗?”
吴兰摇摇头,心里十分紧张。
“重症肌无力。”
吴兰显然没听过这个名词。
“五年前,我第一次发病,那时很严重,几乎快死了。后来我在床上躺了将近一年,一开始,不但腿不能动,手也不能动,甚至连睁开眼睛都困难,还要用呼吸器――”铭扬还没说完,吴兰忽然抱住了他,开始狂吻,伴着眼泪,啜泣道:“为什么我没早点认识你,早点认识你的话,我就可以照顾你,陪在你身边……”吴兰吻着他,眼泪沾湿了他的脸。
铭扬扶了扶吴兰的肩膀,双手拭着她的眼泪,温柔地笑着说到:“我怎么尽惹你哭呢?”
温柔的微笑,让吴兰的眼泪彻底决堤,她哭得更凶,整个头埋在铭扬的腿上。
看着吴兰抽动的肩膀,铭扬的眼眶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自己,拍拍吴兰的背,说到:“现在没事啦,就是小腿肌肉恢复不了,走不动路了,”他抬起吴兰的头,“昨天你可把我累坏了,所以今天爬都爬不起来呢。